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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ד算力”，未来组织的终极公式
发布时间：2026-05-21 15:12 文章来源： 华夏基石e洞察 作者:彭剑锋 点击：次
▪ 文 / 彭剑锋，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华夏基石管理咨询集团创始人、董事长
▪ 来源：华夏基石管理评论、华夏基石e洞察
▪ 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2026年被一些人称为“智能体元年”，意味着人类进入了AI智能体组织的新时代，标志着组织的最小单元从“人”扩展到了“人+智能体”，一场从“工具智能”向“组织智能”的范式跃迁己拉开序幕。
所谓智能体组织化或AI智能体组织，就是由多个AI智能体为了共同完成复杂任务而组成的协作系统，每个智能体是能独立感知环境、做决策并行动的程序。它开始有“能力”组成“团队”了，它们不是简单堆砌，而是像团队一样分工协作，互相校验，发挥出“1+1＞2”的效应。企业家和管理者所面临的挑战和焦虑是：他们不再是直面对人的管理，而是需要驾驭一个混合了数据、算法、算力和人性的复杂系统。过去如何将人组织起来是个难题，现在是如何将AI智能体组织化，并与人类协同共生，管理“人+智能体混合系统”。个体用好AI只能产生超级个体，只有组织化的AI或组织为AI重新设计，打造算力与心力乘积智能体组织，才能成就新一轮的伟大企业。
01
组织的更合理的未来：人机协作共生
在这个AI智能体组织新时代，组织的价值创造要素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过去人是组织价值创造的主体，现在AI从“助手”进化成“数字同事”，从“工具”到“数字生命”,“数字员工”全面登场成为强大的生产力新要素。数字智能体已经从过去单一受人控制、受人指挥的智能体，转向了开始有自主意识，能够自我学习、自我决策、自我进化，甚至将来能实现自我繁殖（拷贝自己）的全新智能体。AI发展到终极形态，就会像生物一样可以自我繁殖——自己造机器人、自己造智能体。
如果AI智能体持续迭代到更高的阶段，理论上就能实现自我繁殖。说白了，就是自己忙不过来了，就给自己造“帮手”（美国科幻片《黑客帝国》里的史密斯就是这样自我复制的）。
而且这种智能体，生产力日益强大，正越来越成为组织价值创造的主导要素。未来，在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家企业里，那些满足人的生理、功能性需求的东西，AI智能体都能替人创造出来。它可以无限复制，其规模化的边际成本趋于零，能释放近乎无限的生产力，可以满足人类所有基本的物质和生理需求，但唯一满足不了的是人的无限精神需求。
但不管怎么样，我个人认为，AI智能人再怎么发展，也替代不了人类，人类始终是AI的驾驭者。对于AI智能体的应用前景，现在有两派观点，一派是悲观派，一派是乐观派。
乐观派认为，AI智能体是强大的生产力工具，能大幅解放人类，智能体不是替代、而是增强人类，让人类专注于创造和情感交流等高价值活动。AI具有极高效率，个性化服务和解决复杂问题（如气候、疾病）的无限潜力。
悲观派则担忧，AI智能体可能取代大量工作岗位，引发社会不公平和失业潮等，更深的恐惧在于：当智能体足够多，被无节制、无节操、无底线地应用时，人类可能失去对关键系统的控制，或在算法推荐中逐渐丧失自主性、加剧信息茧房和社会割裂。
我属于谨慎乐观派：相信人类具有驾驭AI的智慧，技术本身是中性的，结果取决于我们如何设计、部署、向善应用和有效监管，关键在于建立伦理框架、安全标准、分配机制和人机协作，让AI智能体成为人类的延伸而非替代。更合理的未来是人机协作共生：人类负责指引方向、设定目标、提出正确问题、做出伦理和价值判断、进行颠覆性创新；AI负责高效执行、发现数据规律、提供决策方案、完成精确物理操作。驾驭好算力与心力的关键原则是：不要让心力耗在算力擅长的领域，也不要让算力闯入只有心力才能胜任的领域。
为此，我们需要重新定义组织、重新定义组织中的人——组织中“人”的内涵，已经发生变化了。我们现在常常讨论：人和智能人的区别在哪？共性又在哪？从组织的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价值创造者，从组织功能层面看，人和智能体都是完成目标与任务的“资源要素”，可以被视为同类，这是两者的同一性，也是智能体组织能够成立的前提。不同之处呢？我现在暂时只能用“碳”和“硅”来区分，我们通常的定义是，一个叫碳基人，一个叫硅基人。这是目前能想到的一个区别。
当然，现在怎么准确定义这两者，其实还没有明确答案，用“碳”和“硅”来区分也未必完全准确。不管是碳基人、硅基人，还是智能人，本质上都是人类与类人类智能体的区别。简单说，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类人类，虽然这种区别是客观存在，但具体用什么词来界定，目前真的没有明确的定义。至于有没有比“碳硅”“人类与类人类”更合适的新词，还需要我们去探索，核心是要明确如何定义“人”，定义人与智能人的本质区别。
在智能体时代，人可能被重新定义为意义的锚点和价值的最终判断者与责任的承担者。只有人能回答“我们要去那儿”以及“为什么去那儿”？智能体可以高效执行，但它无法锚定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特别是当两个目标冲突时（效率vs公平、利润vs环保 ），只有人能做出最终的、往往是非理性的价值判断，智能体只能依给定规则优化。当一个系统出错，最终需要有人类承担者站出来说“我负责”，责任预设了自由意志，这是智能体不具备的。
总之，我认为，智能体有大脑，有算力，但没有灵魂、没有心，人有灵魂，有心力，这是两者的根本区别。
02
重构组织的核心能力：算力×心力
未来的组织，核心能力是“算力×心力”。算力与心力相互成就的组织才是最有抗逆周期生存力和生命力的组织。因为类人类智能体最大的优势是算力，而人类与它们的根本区别，就在于有心力。
未来组织的核心差异，也体现在算力与心力上。
“算力”是组织智能的“硬件”，是“智能文明的肌肉”，它包括处理信息的效率、算法的精度、数据的规模等等，它是看得见、可测量、不断增长的，如从毫秒级到纳秒级的响应速度，从处理百万级到处理万亿级的规模，从单一模态到文字、图像、视频、基因组学的融合等。硅基人有大脑、有算力，但没有心。
人类最关键的就是有心力，心力则是组织智能的“软件”，是智能文明的“灵魂”，包括人的愿力、想象力、共情力、创造力，与意识的品质、审美的情趣、动机的纯度，这些都是人类独有的心力。而这种心力，是AI智能体替代不了的。心力是看不见、难以量化的，但它决定方向的正确性。正如《华严经》所言：“一切唯心造”，在智能文明时代，我们将拥有前所未有的“造”的能力（算力），但“造”什么？为何“造”？“造”的意义和价值则由“心”决定。谁拥有更强的“算力”与更纯净的“心力”的乘积（回归禅的纯净之心），谁才是真正的引领者。
未来，一个组织要重构新的核心能力，关键就是算力与心力的乘积，是算力与心力的乘法效应。为什么是“乘积”而不是“加和”？是因为一者归零，结果归零，没有心力的算力，就像一头没有缰绳的猛兽，算力可能成为人类毁灭的力量，如果算力很强，心力归零，生产力归零。
一个拥有最强AI算法、最强算力集群的公司，如果其核心心念是垄断，是榨取用户数据，是剥夺消费者选择权，短期会获利，长期必然被社会反噬、被监管限制，它的算力，最终有可能成为毁灭自身的工具。
没有算力的支撑，心力则停留在美好愿望的层面上，没有算力，智能文明无从谈起，它像工业时代的蒸汽机，是基础动力。
真正的算力与心力的相乘，发生在两者的相互增强、相互成就的时刻。心力引导算力，算力扩展心力，算力负责“广度与速度”，处理海量信息，穷尽可能性、毫秒级响应，不知疲倦地执行。心力负责“深度与方向”，判断什么值得做，在不确定中决策，给予工作意义感、承担情感与伦理责任。只有当算力扩展了心力所能触及的边界，同时心力为算力指明了最有价值的战场，乘积才会出现。
未来组织的竞争，不是算力和心力的加法竞争，而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算力×心力”乘积效应的竞争。将来算力就是入场券、是门槛，决定了你能不能上牌桌参与竞争。未来所有人、所有组织都必须运用算力，才有“上牌桌”的资格；如果你不能借助孪生数字人、AI机器人这些工具，就没有入场券，只能从牌桌上下来。但你能在牌桌上赚多少钱、能赢多久，最终取决于心力。
如果从算力和心力的关系来看，心力才是组织致胜的本质，任正非在华为内部讲话中多次谈到，在市场中取胜有三次：心胜、谋胜、战胜，心胜是根本。
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心力决定了算力——因为心力决定了算力的发展方向，以及投入的力度。心力是愿景，是洞察，它决定了算力该往哪个方向发力、该投入多少资源；而依据这种洞察，决策向哪里投入资源、如何配置资源，最终还是由人来决定。当然，也可以让智能体参与决策，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要掌握在人类手中。
除此之外，心力还决定着算力的落地效果，决定着算力的投入强度；更重要的是，心力决定了一个组织的文化与韧性。心力决定了一个组织的温度与边界——因为人类心力中的共情力，决定着这个组织能量的聚合程度。
所以我们认为，未来引领组织最终取胜的，还是心力；未来的竞争，本质上就是算力与心力的综合比拼，这就是组织的新能力。
03
心力障碍将是组织最大的能力障碍
从企业的角度来说，未来企业成长发展中最大的组织能力障碍是心力障碍，而不是算力障碍。将来算力的扩展可能会是无限的，没有边界的，而且没有来自心底的灵魂拷问与心理障碍。但由于人类自身的特性，人类有心、有灵魂，就容易出现心力障碍。
随着技术革命的狂飙，AI智能体的广泛应用，智能体（工具）越强大，对使用智能体的人“心性”的要求就越高，算力越强，心越累。将来人类最大的问题，就是“心”的问题——现在社会上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抑郁、自闭、焦虑倾向，甚至发展成病症的比例在提升，这就是一种“心力障碍”。
人类很容易出现心力障碍，而硅基人不会有这种心理困扰。将来如果人类自己产生了太多的心力障碍，可能真的会被硅基人超越。
我个人认为，心力障碍，或者可以说是心力的“智障”，会成为组织发展的最难逾越的瓶颈。
首先，是企业家的心力障碍问题，企业家最大的问题将会是决策者的选择焦虑、本质迷失与决策孤独感。
1.选择过载与本质迷失。在信息稀缺与不透明时代，企业家的决策靠直觉与胆识，但现在信息过载，数据和算法能给出无数种可能性和“最优解”，决策者要有一眼看到底，直抵本质的能力，AI告诉你100条路能挣钱，但哪条路更符合你的初心和价值？这需要极度澄澈的内心来定夺，每一次选择都是巨大的心力耗费。
2.即时反馈的焦虑与玻璃箱中的无隐私恐慌。智能系统下的企业运营与企业家行为变成了透明的实时数据监控，股价、销量、舆情、个人隐私一切都在秒级跳动，波动直接转化为即时的心理压力。人成为透明人，没有个人隐私可言，任何一个出格行为都可能成为舆情的引爆点，企业家的创新精神与独特个性将会受到压抑和扼杀。
3.终极决策的孤独与心力耗竭。AI无法承担决策的责任和后果，也享受不了决策成功后的心理快感。当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方向，但你的商业直觉在狂喊“不对”时，耗尽心力去对抗全世界的孤独感，才能让你的内心坚持该坚持的。
为什么现在国外的高科技企业都强调创始人精神回归？核心就是要求企业家和高层一定要深入到一线去，组织主动回归创业初期那种强烈的使命感、主人翁心态和极致关注客户与一线的状态。因为企业大了以后，未来所有的决策都会基于大数据，如果你不到一线，企业家就会失去感知力，企业的洞察力、感知力和创新精神都会被扼杀。
现在高科技企业强调创始人精神回归，首先就是要让企业家与高层深入一线，重新深度体验一线，永远保持自身的洞察力和直觉，建立快速响应机制，避免被层层汇报隔绝了真实现场的硝烟——他们认为，这是大数据永远替代不了的。
否则，企业家就会陷入孤独感，真正体会到“高处不胜寒”——身边围绕着硅基人、碳基人和数字人，这种心力上的孤独，对人的心力是一个大考验。
其次，要求各级管理者要有使命感，重新点燃主人翁精神，像老板一样思考和行动，像创始人一样敢于决策，对结果负责，使整个组织像初创公司那样活力四射，拥有对机会贪婪、对客户敬畏、对成本与质量苛求的战斗状态。
组织需要构建心力的“护城河”，工具越智能，人心越难聚，组织越“冰冷”，越需要“温度”。
1.意义与存在感危机。当AI能做大部分规划、执行、分析工作，人每天深陷数据和算法，反倒被“技术理性”彻底工具化时，组织成员会陷入“我是谁？”“我的价值在哪？”“工作的意义是什么？”的心理迷茫。创造意义，点燃他人的内心火焰，是极度耗神的心力劳动，无法外包与智能替代。
2.权威的重塑与愿景感召。当员工可以绕过你向AI求解时，你的领导权威被瓦解，你需要从“命令—控制”转向“感召—赋能”，靠使命愿景和对人性的洞察来引领和感召，这需要“由心而发”。
3.人心浮躁与温情聚合。技术迭代快，外界诱惑多，团队极易变成一盘散沙。把一群聪明人聚合在一起，需要企业家有如如不动的心力，才能成为组织的“定海神针”，将人心凝聚在一起，做到“力出一孔，利出一孔”。
过去，企业的凝聚能力靠的是沟通共识，靠的是言传身教，形成一种天然的情感链接，形成一种对手难以模仿的内在韧性。但现在大家彼此都不见面、不当面交流了，可能只能在个人视频号里见到了。心力被流程桶和部门墙隔绝了。
原来我们人大“六君子”（指起草《华为基本法》的六位教授——编者注），天天在一起工作、研讨、学习，也天天在一块吃饭、喝酒、交流……这种纯粹的情感联结，我认为在未来会变得更加珍贵。
为什么我一直强调华夏基石“3+1论坛”的这种讨论模式还要坚持搞？因为几个“神仙”凑在一起碰撞思想，是非常有必要的。虽然AI可以解答你很多问题，但它给不了你这种大家一起对话，甚至是争得面红耳赤的体验，所以大家还是得在一起喝喝茶、吃吃饭、聊聊天，谈谈那些智能体没有的情感和思考。只有这样，这个组织才有护城河，才有温度。未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组织变得冰冷，没有了温度。
这里提到的“温度”，其实就是我之前说的“接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沟通时，打开彼此连接的一个“接口”，实现情感和思想的互通。
如果人和人之间没有了温度，组织就会变得冰冷；而组织没有温度，就没有活力、没有创造力，只剩下冷冰冰的数字。对外而言，这样的组织没有善意，而组织没有善意，就建立不起外部信任。而这最终会影响组织自身的价值创造能力，以及服务客户的能力，这一点非常重要。
04
以禅的心法，打造算力与心力乘积共生体组织
如前所述，数智化时代，组织能力的核心公式等于心力乘以算力，这是乘积关系而非加法：若心力为零或负（迷失、作恶、内耗），算力再强，结果也是零甚至灾难。禅宗智慧为提升组织“心力×算力”提供了底层认知操作系统。
1.以“本来如是”之心，接受AI，拥抱和引领AI
以禅的智慧来面对AI，首先要突破认知局限，核心是完成三次认知跃迁：从抗拒到接受，从接受到拥抱，从拥抱到引领。每一次跃迁，都是一次心性的解放，心力的提升。
第一次：放下恐惧，坦然接受AI。
人们之所以抗拒AI，不接受AI，是因为内心认为AI是“外在的异物”，是需要排斥的“妄念”。禅的智慧告诉我们：AI亦是因缘和合的产物，是人性在技术维度的延伸，也是人的能力的延伸，它“本来如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禅的核心心法就是“不求真，不断妄”，视AI为一个新的缘起，如实看待，坦然接受。
第二次：“即事而真，主动拥抱AI”。
禅主张“即事而真”，意为在每一件具体的事中，都能见到实相，所以要主动融入AI，拥抱AI，与AI协作共生，本身就是修行，就是修行的道场，视AI为工作伙伴，彻底打破人机的二元对立。当你用AI写作、设计时，不要想“我在用工具”，而在想“我们在共同创造”，同时在修行中保持“主人翁”姿态。拥抱不意味臣服， AI提供数据和选项，你做抉择；AI生成解决方案，你注入灵魂，你是主人公， AI是善知识。
第三次：“心生万法，引领AI”。
禅宗认为“心生则种种法生”，AI的一切应用都源于你的那一念之心，受心的引领。禅的核心心法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执着于AI现有的能力，才能生发出超越AI的新心。要实现人与AI的协同共生，就要用“无念”驾驭有念， AI是基于过去数据的有念（算法），人类要基于当下的觉知（无念）去引领它，你的心越空灵，配置算力的水平就越高。引领AI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设定“不为”的边界，是知道什么必须由人来做，不该让AI做，在组织内设立“禅心AI原则”，所有AI应用首先要进行“灵魂拷问”：“这个应用能否增进人的觉悟，回归人的善爱纯净之心”，而非增长人的无明（如贪婪、懒惰、恐惧）。
总之，人类要成为AI时代的主人，就要用禅心接受它的存在，用禅行拥抱它的协作，用禅眼引领它的方向，当你的心力足够澄明纯净时，算力就是最强大的生产力。
2.以“明心见性”的禅之心法，驾驭算力、充电心力
数智化时代，领导力的核心是驾驭算力、充电心力。企业领导者需要具备双重能力：既要懂大数据、善用智能体，又要能建立团队的心力安全感、提升组织心力，更要激发人的创造力。
（1）从“执着于数据”到“看空数据，洞见本质”
数智化时代，领导者很容易陷入“数据迷信”和“指标崇拜”，被无穷尽的报表和算法牵着走，禅的心法强调“明心见性”，“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执着于任何表象，洞见本质。
有心力的领导者能善用数据，但决不被数据绑架。他们懂得数据是描述过去的影子，而非未来的地图，在关键决策时，能保持企业家的直觉与洞察力，能放下数据带来的焦虑，用直觉和洞见去感知变量和数据背后的根本趋势。
（2）“一即一切”，从“信息过载”到“当下专注”
数智化带来的是信息轰炸和持续的注意力碎片化。企业常被多方信息与多线程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心力涣散，禅主张“一即一切”，做一件事时，全身心投入，集中在当下，反而能看见细节和整体脉络，做出精准判断。心力不再是耗散状态，而是凝聚成了激光般的穿透力。
禅式领导者能以“正念”将心带回当下，创造“宁静的禅修场”，在瞬息万变的数字战场中，他们能屏蔽噪音，在决策时刻保持“心如明镜，物来则照”。这种极致的专注力，让企业家能抓住最关键的1％的信息，做出精准的判断，而非疲于奔命地应对所有的信息。
（3）从“控制与预测”到“随缘不变、愿景引领、灰度管理”
经典的管理追求确定性和控制，但数智化时代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性，面对“诸行无常，一切皆流”，禅宗主张“随缘不变”， 随顺外界变化，内心保持如如不动。
领导者要静心内观，回归初心，回归信念与核心价值观，从真心中寻找“生命方向”，以清晰、坚定，超越功利的使命愿景打动人才，散发让人直觉想追随的能量，以“平常心”传递愿景。传递愿景不需宏大叙事，而是像任正非那样，讲故事，在日常决策中自然体现，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评价都是最有力的传达。
未来的领导者要平衡集权与分权，更要践行任正非所提出的灰度领导力，也就是驾驭和平衡的能力。这种平衡，既要在心力和算力之间达成，也要在经验和大数据之间、理性和感性之间达成。
（4）从“极致效率与功利”到“无用之用、空中妙有”
数智化将效率与功利推向极致，什么都讲短期收益和回报，这是不利于算力与心力融合共生的。追求极致效率与功利是一种外在的目标追求。而禅的目标是向内的，是利他的，是明心见性，超越二元对立，超越单一的功利追求，获得内心的自由与平和。对“无用之物”的态度，功利主义会迅速切割和优化掉“无用”之物；而禅的价值主张与美学讲究“留白”和“无用之用”。
有智慧的领导者需要为团队创造“留白”空间。那些看似不直接产出的时间（如深度思考、跨界的闲谈、静默的反思，甚至发呆），恰恰是孕育创新和解决问题的土壤。谷歌的20%时间法则，用“留白空间”激励团队。领导者不扮演全知全能的角色，而是创造“空”的空间，收起自负，信任团队，允许团队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愿景。当领导者内心无心，反而能映照出团队的真实需求，让愿景从“我的”变成“我们的”。团队就从被动要我工作转向自我驱动的我要工作，监督控制型领导就变得多余。领导就是明确方向，提供赋能，做别人干不了而又重要的事，做无用之用。
（5）平衡“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实现算力与心力的“互即互入”
如何驾驭好算力与心力，实现算力与心力的乘积效应，关键在于平衡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
算力是组织能力的基础，它决定效率的底线，但组织能走多远、走多高，取决于心力，即使命感、同理心、创造力和协作意愿。用算力增强心力，用AI处理重复、标准化、繁琐的工作和可计算的任务，让人聚焦战略与创新；用算法匹配个性发展路径；用数据透明化来建立信任，化解“算力黑箱”。
用心力驾驭算力，确立人本主义、创新向善、利他共生的价值观，坚持算法不歧视消费者，不凌驾于人的福祉之上，重视组织对人的关怀与员工心理，营造公平协作的组织氛围，让工作有意义、有价值、有公正回报。
用算力解放人，用心力点亮人，未来最成功的智能体组织一定是算力强大且充满温度的生命体。未来企业会形成双账户体系：财务收益账户 + 心力价值账户。
财务收益包含项目分红、股权期权；心力账户则记录个人赋能他人、分享专业洞见、承担导师传承责任等行为。助人成长、成就他人、分享思想洞见、承担传帮带责任，都可以累计心力积分，兑换学习成长资源，满足人被需要、能传承的深层心理需求。而人终极的心理诉求，无非两点：一是被社会需要，二是实现价值传承。所以，心力才是组织生存和致胜的终极力量。
▪ 来源：华夏基石管理评论、华夏基石e洞察
▪ 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所谓智能体组织化或AI智能体组织，就是由多个AI智能体为了共同完成复杂任务而组成的协作系统，每个智能体是能独立感知环境、做决策并行动的程序。它开始有“能力”组成“团队”了，它们不是简单堆砌，而是像团队一样分工协作，互相校验，发挥出“1+1＞2”的效应。企业家和管理者所面临的挑战和焦虑是：他们不再是直面对人的管理，而是需要驾驭一个混合了数据、算法、算力和人性的复杂系统。过去如何将人组织起来是个难题，现在是如何将AI智能体组织化，并与人类协同共生，管理“人+智能体混合系统”。个体用好AI只能产生超级个体，只有组织化的AI或组织为AI重新设计，打造算力与心力乘积智能体组织，才能成就新一轮的伟大企业。
01
组织的更合理的未来：人机协作共生
过去人是组织价值创造的主体，现在AI从“助手”进化成“数字同事”，从“工具”到“数字生命”,“数字员工”全面登场成为强大的生产力新要素。数字智能体已经从过去单一受人控制、受人指挥的智能体，转向了开始有自主意识，能够自我学习、自我决策、自我进化，甚至将来能实现自我繁殖（拷贝自己）的全新智能体。AI发展到终极形态，就会像生物一样可以自我繁殖——自己造机器人、自己造智能体。
如果AI智能体持续迭代到更高的阶段，理论上就能实现自我繁殖。说白了，就是自己忙不过来了，就给自己造“帮手”（美国科幻片《黑客帝国》里的史密斯就是这样自我复制的）。
而且这种智能体，生产力日益强大，正越来越成为组织价值创造的主导要素。未来，在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家企业里，那些满足人的生理、功能性需求的东西，AI智能体都能替人创造出来。它可以无限复制，其规模化的边际成本趋于零，能释放近乎无限的生产力，可以满足人类所有基本的物质和生理需求，但唯一满足不了的是人的无限精神需求。
但不管怎么样，我个人认为，AI智能人再怎么发展，也替代不了人类，人类始终是AI的驾驭者。对于AI智能体的应用前景，现在有两派观点，一派是悲观派，一派是乐观派。
乐观派认为，AI智能体是强大的生产力工具，能大幅解放人类，智能体不是替代、而是增强人类，让人类专注于创造和情感交流等高价值活动。AI具有极高效率，个性化服务和解决复杂问题（如气候、疾病）的无限潜力。
悲观派则担忧，AI智能体可能取代大量工作岗位，引发社会不公平和失业潮等，更深的恐惧在于：当智能体足够多，被无节制、无节操、无底线地应用时，人类可能失去对关键系统的控制，或在算法推荐中逐渐丧失自主性、加剧信息茧房和社会割裂。
我属于谨慎乐观派：相信人类具有驾驭AI的智慧，技术本身是中性的，结果取决于我们如何设计、部署、向善应用和有效监管，关键在于建立伦理框架、安全标准、分配机制和人机协作，让AI智能体成为人类的延伸而非替代。更合理的未来是人机协作共生：人类负责指引方向、设定目标、提出正确问题、做出伦理和价值判断、进行颠覆性创新；AI负责高效执行、发现数据规律、提供决策方案、完成精确物理操作。驾驭好算力与心力的关键原则是：不要让心力耗在算力擅长的领域，也不要让算力闯入只有心力才能胜任的领域。
为此，我们需要重新定义组织、重新定义组织中的人——组织中“人”的内涵，已经发生变化了。我们现在常常讨论：人和智能人的区别在哪？共性又在哪？从组织的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价值创造者，从组织功能层面看，人和智能体都是完成目标与任务的“资源要素”，可以被视为同类，这是两者的同一性，也是智能体组织能够成立的前提。不同之处呢？我现在暂时只能用“碳”和“硅”来区分，我们通常的定义是，一个叫碳基人，一个叫硅基人。这是目前能想到的一个区别。
当然，现在怎么准确定义这两者，其实还没有明确答案，用“碳”和“硅”来区分也未必完全准确。不管是碳基人、硅基人，还是智能人，本质上都是人类与类人类智能体的区别。简单说，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类人类，虽然这种区别是客观存在，但具体用什么词来界定，目前真的没有明确的定义。至于有没有比“碳硅”“人类与类人类”更合适的新词，还需要我们去探索，核心是要明确如何定义“人”，定义人与智能人的本质区别。
在智能体时代，人可能被重新定义为意义的锚点和价值的最终判断者与责任的承担者。只有人能回答“我们要去那儿”以及“为什么去那儿”？智能体可以高效执行，但它无法锚定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特别是当两个目标冲突时（效率vs公平、利润vs环保 ），只有人能做出最终的、往往是非理性的价值判断，智能体只能依给定规则优化。当一个系统出错，最终需要有人类承担者站出来说“我负责”，责任预设了自由意志，这是智能体不具备的。
总之，我认为，智能体有大脑，有算力，但没有灵魂、没有心，人有灵魂，有心力，这是两者的根本区别。
02
重构组织的核心能力：算力×心力
未来组织的核心差异，也体现在算力与心力上。
“算力”是组织智能的“硬件”，是“智能文明的肌肉”，它包括处理信息的效率、算法的精度、数据的规模等等，它是看得见、可测量、不断增长的，如从毫秒级到纳秒级的响应速度，从处理百万级到处理万亿级的规模，从单一模态到文字、图像、视频、基因组学的融合等。硅基人有大脑、有算力，但没有心。
人类最关键的就是有心力，心力则是组织智能的“软件”，是智能文明的“灵魂”，包括人的愿力、想象力、共情力、创造力，与意识的品质、审美的情趣、动机的纯度，这些都是人类独有的心力。而这种心力，是AI智能体替代不了的。心力是看不见、难以量化的，但它决定方向的正确性。正如《华严经》所言：“一切唯心造”，在智能文明时代，我们将拥有前所未有的“造”的能力（算力），但“造”什么？为何“造”？“造”的意义和价值则由“心”决定。谁拥有更强的“算力”与更纯净的“心力”的乘积（回归禅的纯净之心），谁才是真正的引领者。
未来，一个组织要重构新的核心能力，关键就是算力与心力的乘积，是算力与心力的乘法效应。为什么是“乘积”而不是“加和”？是因为一者归零，结果归零，没有心力的算力，就像一头没有缰绳的猛兽，算力可能成为人类毁灭的力量，如果算力很强，心力归零，生产力归零。
一个拥有最强AI算法、最强算力集群的公司，如果其核心心念是垄断，是榨取用户数据，是剥夺消费者选择权，短期会获利，长期必然被社会反噬、被监管限制，它的算力，最终有可能成为毁灭自身的工具。
没有算力的支撑，心力则停留在美好愿望的层面上，没有算力，智能文明无从谈起，它像工业时代的蒸汽机，是基础动力。
真正的算力与心力的相乘，发生在两者的相互增强、相互成就的时刻。心力引导算力，算力扩展心力，算力负责“广度与速度”，处理海量信息，穷尽可能性、毫秒级响应，不知疲倦地执行。心力负责“深度与方向”，判断什么值得做，在不确定中决策，给予工作意义感、承担情感与伦理责任。只有当算力扩展了心力所能触及的边界，同时心力为算力指明了最有价值的战场，乘积才会出现。
未来组织的竞争，不是算力和心力的加法竞争，而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算力×心力”乘积效应的竞争。将来算力就是入场券、是门槛，决定了你能不能上牌桌参与竞争。未来所有人、所有组织都必须运用算力，才有“上牌桌”的资格；如果你不能借助孪生数字人、AI机器人这些工具，就没有入场券，只能从牌桌上下来。但你能在牌桌上赚多少钱、能赢多久，最终取决于心力。
如果从算力和心力的关系来看，心力才是组织致胜的本质，任正非在华为内部讲话中多次谈到，在市场中取胜有三次：心胜、谋胜、战胜，心胜是根本。
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心力决定了算力——因为心力决定了算力的发展方向，以及投入的力度。心力是愿景，是洞察，它决定了算力该往哪个方向发力、该投入多少资源；而依据这种洞察，决策向哪里投入资源、如何配置资源，最终还是由人来决定。当然，也可以让智能体参与决策，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要掌握在人类手中。
除此之外，心力还决定着算力的落地效果，决定着算力的投入强度；更重要的是，心力决定了一个组织的文化与韧性。心力决定了一个组织的温度与边界——因为人类心力中的共情力，决定着这个组织能量的聚合程度。
所以我们认为，未来引领组织最终取胜的，还是心力；未来的竞争，本质上就是算力与心力的综合比拼，这就是组织的新能力。
03
心力障碍将是组织最大的能力障碍
随着技术革命的狂飙，AI智能体的广泛应用，智能体（工具）越强大，对使用智能体的人“心性”的要求就越高，算力越强，心越累。将来人类最大的问题，就是“心”的问题——现在社会上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抑郁、自闭、焦虑倾向，甚至发展成病症的比例在提升，这就是一种“心力障碍”。
人类很容易出现心力障碍，而硅基人不会有这种心理困扰。将来如果人类自己产生了太多的心力障碍，可能真的会被硅基人超越。
我个人认为，心力障碍，或者可以说是心力的“智障”，会成为组织发展的最难逾越的瓶颈。
首先，是企业家的心力障碍问题，企业家最大的问题将会是决策者的选择焦虑、本质迷失与决策孤独感。
1.选择过载与本质迷失。在信息稀缺与不透明时代，企业家的决策靠直觉与胆识，但现在信息过载，数据和算法能给出无数种可能性和“最优解”，决策者要有一眼看到底，直抵本质的能力，AI告诉你100条路能挣钱，但哪条路更符合你的初心和价值？这需要极度澄澈的内心来定夺，每一次选择都是巨大的心力耗费。
2.即时反馈的焦虑与玻璃箱中的无隐私恐慌。智能系统下的企业运营与企业家行为变成了透明的实时数据监控，股价、销量、舆情、个人隐私一切都在秒级跳动，波动直接转化为即时的心理压力。人成为透明人，没有个人隐私可言，任何一个出格行为都可能成为舆情的引爆点，企业家的创新精神与独特个性将会受到压抑和扼杀。
3.终极决策的孤独与心力耗竭。AI无法承担决策的责任和后果，也享受不了决策成功后的心理快感。当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方向，但你的商业直觉在狂喊“不对”时，耗尽心力去对抗全世界的孤独感，才能让你的内心坚持该坚持的。
为什么现在国外的高科技企业都强调创始人精神回归？核心就是要求企业家和高层一定要深入到一线去，组织主动回归创业初期那种强烈的使命感、主人翁心态和极致关注客户与一线的状态。因为企业大了以后，未来所有的决策都会基于大数据，如果你不到一线，企业家就会失去感知力，企业的洞察力、感知力和创新精神都会被扼杀。
现在高科技企业强调创始人精神回归，首先就是要让企业家与高层深入一线，重新深度体验一线，永远保持自身的洞察力和直觉，建立快速响应机制，避免被层层汇报隔绝了真实现场的硝烟——他们认为，这是大数据永远替代不了的。
否则，企业家就会陷入孤独感，真正体会到“高处不胜寒”——身边围绕着硅基人、碳基人和数字人，这种心力上的孤独，对人的心力是一个大考验。
其次，要求各级管理者要有使命感，重新点燃主人翁精神，像老板一样思考和行动，像创始人一样敢于决策，对结果负责，使整个组织像初创公司那样活力四射，拥有对机会贪婪、对客户敬畏、对成本与质量苛求的战斗状态。
组织需要构建心力的“护城河”，工具越智能，人心越难聚，组织越“冰冷”，越需要“温度”。
1.意义与存在感危机。当AI能做大部分规划、执行、分析工作，人每天深陷数据和算法，反倒被“技术理性”彻底工具化时，组织成员会陷入“我是谁？”“我的价值在哪？”“工作的意义是什么？”的心理迷茫。创造意义，点燃他人的内心火焰，是极度耗神的心力劳动，无法外包与智能替代。
2.权威的重塑与愿景感召。当员工可以绕过你向AI求解时，你的领导权威被瓦解，你需要从“命令—控制”转向“感召—赋能”，靠使命愿景和对人性的洞察来引领和感召，这需要“由心而发”。
3.人心浮躁与温情聚合。技术迭代快，外界诱惑多，团队极易变成一盘散沙。把一群聪明人聚合在一起，需要企业家有如如不动的心力，才能成为组织的“定海神针”，将人心凝聚在一起，做到“力出一孔，利出一孔”。
过去，企业的凝聚能力靠的是沟通共识，靠的是言传身教，形成一种天然的情感链接，形成一种对手难以模仿的内在韧性。但现在大家彼此都不见面、不当面交流了，可能只能在个人视频号里见到了。心力被流程桶和部门墙隔绝了。
原来我们人大“六君子”（指起草《华为基本法》的六位教授——编者注），天天在一起工作、研讨、学习，也天天在一块吃饭、喝酒、交流……这种纯粹的情感联结，我认为在未来会变得更加珍贵。
为什么我一直强调华夏基石“3+1论坛”的这种讨论模式还要坚持搞？因为几个“神仙”凑在一起碰撞思想，是非常有必要的。虽然AI可以解答你很多问题，但它给不了你这种大家一起对话，甚至是争得面红耳赤的体验，所以大家还是得在一起喝喝茶、吃吃饭、聊聊天，谈谈那些智能体没有的情感和思考。只有这样，这个组织才有护城河，才有温度。未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组织变得冰冷，没有了温度。
这里提到的“温度”，其实就是我之前说的“接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沟通时，打开彼此连接的一个“接口”，实现情感和思想的互通。
如果人和人之间没有了温度，组织就会变得冰冷；而组织没有温度，就没有活力、没有创造力，只剩下冷冰冰的数字。对外而言，这样的组织没有善意，而组织没有善意，就建立不起外部信任。而这最终会影响组织自身的价值创造能力，以及服务客户的能力，这一点非常重要。
04
以禅的心法，打造算力与心力乘积共生体组织
1.以“本来如是”之心，接受AI，拥抱和引领AI
以禅的智慧来面对AI，首先要突破认知局限，核心是完成三次认知跃迁：从抗拒到接受，从接受到拥抱，从拥抱到引领。每一次跃迁，都是一次心性的解放，心力的提升。
第一次：放下恐惧，坦然接受AI。
人们之所以抗拒AI，不接受AI，是因为内心认为AI是“外在的异物”，是需要排斥的“妄念”。禅的智慧告诉我们：AI亦是因缘和合的产物，是人性在技术维度的延伸，也是人的能力的延伸，它“本来如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禅的核心心法就是“不求真，不断妄”，视AI为一个新的缘起，如实看待，坦然接受。
第二次：“即事而真，主动拥抱AI”。
禅主张“即事而真”，意为在每一件具体的事中，都能见到实相，所以要主动融入AI，拥抱AI，与AI协作共生，本身就是修行，就是修行的道场，视AI为工作伙伴，彻底打破人机的二元对立。当你用AI写作、设计时，不要想“我在用工具”，而在想“我们在共同创造”，同时在修行中保持“主人翁”姿态。拥抱不意味臣服， AI提供数据和选项，你做抉择；AI生成解决方案，你注入灵魂，你是主人公， AI是善知识。
第三次：“心生万法，引领AI”。
禅宗认为“心生则种种法生”，AI的一切应用都源于你的那一念之心，受心的引领。禅的核心心法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执着于AI现有的能力，才能生发出超越AI的新心。要实现人与AI的协同共生，就要用“无念”驾驭有念， AI是基于过去数据的有念（算法），人类要基于当下的觉知（无念）去引领它，你的心越空灵，配置算力的水平就越高。引领AI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设定“不为”的边界，是知道什么必须由人来做，不该让AI做，在组织内设立“禅心AI原则”，所有AI应用首先要进行“灵魂拷问”：“这个应用能否增进人的觉悟，回归人的善爱纯净之心”，而非增长人的无明（如贪婪、懒惰、恐惧）。
总之，人类要成为AI时代的主人，就要用禅心接受它的存在，用禅行拥抱它的协作，用禅眼引领它的方向，当你的心力足够澄明纯净时，算力就是最强大的生产力。
2.以“明心见性”的禅之心法，驾驭算力、充电心力
数智化时代，领导力的核心是驾驭算力、充电心力。企业领导者需要具备双重能力：既要懂大数据、善用智能体，又要能建立团队的心力安全感、提升组织心力，更要激发人的创造力。
（1）从“执着于数据”到“看空数据，洞见本质”
数智化时代，领导者很容易陷入“数据迷信”和“指标崇拜”，被无穷尽的报表和算法牵着走，禅的心法强调“明心见性”，“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执着于任何表象，洞见本质。
有心力的领导者能善用数据，但决不被数据绑架。他们懂得数据是描述过去的影子，而非未来的地图，在关键决策时，能保持企业家的直觉与洞察力，能放下数据带来的焦虑，用直觉和洞见去感知变量和数据背后的根本趋势。
（2）“一即一切”，从“信息过载”到“当下专注”
数智化带来的是信息轰炸和持续的注意力碎片化。企业常被多方信息与多线程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心力涣散，禅主张“一即一切”，做一件事时，全身心投入，集中在当下，反而能看见细节和整体脉络，做出精准判断。心力不再是耗散状态，而是凝聚成了激光般的穿透力。
禅式领导者能以“正念”将心带回当下，创造“宁静的禅修场”，在瞬息万变的数字战场中，他们能屏蔽噪音，在决策时刻保持“心如明镜，物来则照”。这种极致的专注力，让企业家能抓住最关键的1％的信息，做出精准的判断，而非疲于奔命地应对所有的信息。
（3）从“控制与预测”到“随缘不变、愿景引领、灰度管理”
经典的管理追求确定性和控制，但数智化时代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性，面对“诸行无常，一切皆流”，禅宗主张“随缘不变”， 随顺外界变化，内心保持如如不动。
领导者要静心内观，回归初心，回归信念与核心价值观，从真心中寻找“生命方向”，以清晰、坚定，超越功利的使命愿景打动人才，散发让人直觉想追随的能量，以“平常心”传递愿景。传递愿景不需宏大叙事，而是像任正非那样，讲故事，在日常决策中自然体现，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评价都是最有力的传达。
未来的领导者要平衡集权与分权，更要践行任正非所提出的灰度领导力，也就是驾驭和平衡的能力。这种平衡，既要在心力和算力之间达成，也要在经验和大数据之间、理性和感性之间达成。
（4）从“极致效率与功利”到“无用之用、空中妙有”
数智化将效率与功利推向极致，什么都讲短期收益和回报，这是不利于算力与心力融合共生的。追求极致效率与功利是一种外在的目标追求。而禅的目标是向内的，是利他的，是明心见性，超越二元对立，超越单一的功利追求，获得内心的自由与平和。对“无用之物”的态度，功利主义会迅速切割和优化掉“无用”之物；而禅的价值主张与美学讲究“留白”和“无用之用”。
有智慧的领导者需要为团队创造“留白”空间。那些看似不直接产出的时间（如深度思考、跨界的闲谈、静默的反思，甚至发呆），恰恰是孕育创新和解决问题的土壤。谷歌的20%时间法则，用“留白空间”激励团队。领导者不扮演全知全能的角色，而是创造“空”的空间，收起自负，信任团队，允许团队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愿景。当领导者内心无心，反而能映照出团队的真实需求，让愿景从“我的”变成“我们的”。团队就从被动要我工作转向自我驱动的我要工作，监督控制型领导就变得多余。领导就是明确方向，提供赋能，做别人干不了而又重要的事，做无用之用。
（5）平衡“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实现算力与心力的“互即互入”
如何驾驭好算力与心力，实现算力与心力的乘积效应，关键在于平衡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
算力是组织能力的基础，它决定效率的底线，但组织能走多远、走多高，取决于心力，即使命感、同理心、创造力和协作意愿。用算力增强心力，用AI处理重复、标准化、繁琐的工作和可计算的任务，让人聚焦战略与创新；用算法匹配个性发展路径；用数据透明化来建立信任，化解“算力黑箱”。
用心力驾驭算力，确立人本主义、创新向善、利他共生的价值观，坚持算法不歧视消费者，不凌驾于人的福祉之上，重视组织对人的关怀与员工心理，营造公平协作的组织氛围，让工作有意义、有价值、有公正回报。
用算力解放人，用心力点亮人，未来最成功的智能体组织一定是算力强大且充满温度的生命体。未来企业会形成双账户体系：财务收益账户 + 心力价值账户。
财务收益包含项目分红、股权期权；心力账户则记录个人赋能他人、分享专业洞见、承担导师传承责任等行为。助人成长、成就他人、分享思想洞见、承担传帮带责任，都可以累计心力积分，兑换学习成长资源，满足人被需要、能传承的深层心理需求。而人终极的心理诉求，无非两点：一是被社会需要，二是实现价值传承。所以，心力才是组织生存和致胜的终极力量。
